虽处盛夏,我仍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!
不知道就凭火精魄能不能再次唤出小熔,但只要有哪怕一丝丝可能,娘就能做到!这一点,我深信不疑。
门板上的冰封越来越厚,连墙壁上也凝结出了白霜。我掏出怀中的赤炎珠,不禁为爹捏了一把汗,一个没有魂器的八级战师,直接对抗一位暴怒的战王!凶多吉少啊。大凶无吉啊!
不知道等了多久,在我看来已经等了九转轮回那么久,终于,门上的冰封砰然碎裂,过了片刻,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,爹低垂着头,出现在门口。
我的心里一沉,急急问道:“爹,娘她,怎么样了?”
爹深深地看了我一样,眼神中带着无限的悲怆和失落,他低声道:“你娘她……唉!”
眼泪不自觉地从脸上滑落,我知道终于无可挽回,其实我早就知道,可当这一切终于来临,却仍旧无法接受。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!
爹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,问道:“你干什么?”
我忍住悲伤,沉声答道:“我要替娘守孝三年!”
爹大为紧张,冲过来一把捂住我的嘴,低声道:“你个臭小子不要命了!要是让你娘听到,我就得替你上坟了!”
什么情况?我连眼泪都忘了擦,迟疑地问道:“你说,娘她听到?……”
爹道:“废话!你娘她问完了话,好不容易答应好好休养,这才刚睡着,你想把她弄醒么?”
娘居然没死!我难以置信地问道:“可是,娘不是伤得很重……”
“怎么,你想咒她早死不成?”爹不满地道,“战王级别的强者,哪有那么容易死,只是她伤势很重,需要静养很久。”
我顿时大松了一口气,却又对爹的表达能力彻底失望,默默地掏出赤炎珠塞到他手里,道:“这是你的吧,物归原主了。”
爹接过珠子,目光闪烁不定。他因这赤炎珠年少成名,却又因为无法驾驭而落败于人,这珠子和他之间,想必有着太多太多的感情。
他抚摸着珠子,手指划过珠子上火红的纹路,珠子火红依旧,爹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,许久之后,他又把珠子还给我,道:“我早就无法驾驭赤炎珠,所以它已经不属于我了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风静已经找到了帮他复原的办法,爹又环顾一番,看似很随意地问我道:“怎么没见到黛儿?”
我心里一沉,但还是老实答道:“黛儿被抓走了……”
话音刚落,我就被爹一把提上了半空!爹赤红着眼睛看着我,喝道:“被抓走了?你怎么还好好地活着!为什么没有去救她!”
我喏喏地争辩道:“对方是大战师,我打不过……”
“打不过!”爹怒声道:“打不过就用命去拼!你走之前我是怎么对你说的!照顾好黛儿,你是没听懂吗!”
我眼泪都快下来了,究竟我和黛儿哪个是亲生的?但此事确实是我不对,是我没能照顾好黛儿,这才导致她被族人掳走。我郑重地道:“爹!我一定会把黛儿救回来的!哪怕用命去换!”
爹把我放下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,总算是冷静了下来,道:“进去看看你娘吧,然后你就出发,去救黛儿,不管用什么方法,不能救出她,你就别回来!”
我点点头,走进屋里。
屋内奇寒无比,娘躺在床上,可她的身上覆盖着厚厚的冰晶,一眼望去,就好像一面冰棺,冰棺棱角鲜明,晶莹光亮,娘静静地平躺在里面,双手交叉放在胸口,一动不动。
我原以为娘会半卧着,虚弱但慈爱的看着我,没想到却是这样的景象,双膝不由地一软,跪倒在娘的冰棺前,对着跟随而来的爹质问道:“你不是说娘没事吗?你不是说她只是需要休养吗?”
爹点头道:“没错,你娘她要在这冰柩中静修养伤,她这次伤得很重,所以可能要很久……”
我一度怀疑爹是不是神经错乱了,看娘这样子,很明显就是没有生气了,可爹表现得一切正常,我又仔细观察,似乎真能发觉娘的一丝生机,不由迟疑地问道:“你是说,娘要在这个冰柩里面养伤?”
“没错,这是天妖族独特的冥息疗伤,加上她的凝霜珠辅以冰寒,效果很好。”
“那要多久娘才能醒过来?”我问道。
爹摇了摇头,道:“这说不准,也许三五年,也许三五十年,可不管多久,我等就是。”
我听得一阵心凉,不由得又望了望冰柩中沉睡的娘,她脸色苍白,但却安详,看来是解下了心结,这才能安心养伤,我不知道爹是怎么解释小熔的事情的,但看来很成功。
爹忽然道:“对了,听婉容说,你对于音波类的战技抵抗力很差?”
我想起和风怡然的比试,还有和龙斩的对抗,不由连连点头,道:“是啊,总感觉这一类的战技无法抵抗,轻而易举就中招了。”
爹赞同道:“这就对了,婉容临睡前吩咐我,要让你去空见山找……”然后他忽然停嘴,脸上露出回忆和思索的表情。
我心头一紧,爹不会这么没心没肺,连娘的嘱咐都给忘了吧。
爹思索了一会,道:“空见山里有个叫,叫什么来着,哦,对对对!南宫震!还好记起来了,让你去找南宫震。说他能帮你。”
我无奈地问道:“那空见山在哪里?”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爹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那个南宫震长什么样子?”
“我也没见过!”爹更干脆了。
“那我怎么去找啊!”我都要疯了。
“这就不关我的事了。”爹索性伏到娘的冰柩旁,满眼情意地看着沉睡的娘亲,不再理我了。
我发誓,将来替他找全了恢复实力的还魂草和战王眼瞳,我一定要故意拖延几天,就是不给他炼制药丸,让他心急火燎,以报我今日受冷落之仇。
既然爹不愿意理我,我也只好黯然出门,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槛,爹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:“一路小心,村东五里有疾风雕。”
我一阵感动,心想爹到底还是关心我的,转过身,正想感激涕零地说两句,爹又冷冷抛下一句:“记住我的话,救不出黛儿,你就别回来见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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