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家堡实力庞大,支系繁多,但真正的直系血脉其实只有四支。在前任堡主风过之,也就是我爷爷那辈儿,原本兄弟众多,但因为一场大战导致人才凋零,到了我爹那辈儿的时候就只剩下四人,老大风起,为现任堡主,老二风卷龙,老三风劲竹,还有一个小妹风静。他们虽然不是亲兄妹,但也相处融洽。
我反复念叨这四个人的名字,风起,卷龙,劲竹,风静,真是有画面感啊。
小婠在一旁道:“原本风过之的堡主之位应该传给你爹的,但因为你爹一夜之间修为一落千丈,这才便宜了风起。”
我正感叹这些旧事居然是由一个侍女告诉我,忽然间意识到小婠刚刚对每一个人都是直呼其名,而且这些事情似乎不是一个侍女可以知道的,便奇怪地问道:“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?”
小婠忽然紧张了起来,支吾道:“小婢……小婢也是听别人说起,易少爷不要见怪。”
她越这么说,我越是觉得她可疑,别的不说,有这么清秀脱俗的侍女么?风家堡里好色的大少爷有的是,怎么没拉她作小妾?正要盘问几句,小婠忽然道:“正心殿到了,小婠陪你进去吧。”
眼前是一座大殿,殿前横匾大书“正心”二字,浩气凛然。我往里一瞧,里面居然有二十几号人在等着我,有的坐着,有的站着,当中坐着三人,两男一女,看样子就是三位直系了。
声势这么大,看来我犯的事情不小哇。我有些胆怯,任由小婠拉着走到殿中。小婠款身回禀:“堡主,易少爷到了。”
坐在当中的约莫五十多岁,面目端正,眼窝深邃,看着和风之轩有几分相似,闻言微微点头,也不说话,就冷冷地盯着我。
他盯着我,我就也看着他,想来他应该是风之轩的爹,风之轩既然每天都是那副要死的样子,他爹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货色。
果然,风起看了我半天,轻哼一声,吐出四个字:“家族耻辱!”
不愧是堡主啊,说话的水平就是高,只说了四个字,就把我气的胸口发闷,头晕脑胀。虽然知道追问下去必然是自取其辱,但我还是忍不住喝问道:“你说谁?”
“说风劲竹,更是说你!”风起冷冷地道。
“大哥,别动气。”坐在风起左边的一人插嘴道。他圆圆的脑袋,圆圆的眼睛,头上光溜溜的,却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,就好像长大了的风白,推算下来,他应该就是风卷龙。他又朝着我道:“风易,按理来说呢,既然你爹已经被逐出风家堡,你是没资格再回来的,但因为风言老爷子的事情,我们这才让你回来一趟。”
我心里一紧,这就要开始论罪了?
风卷龙继续说道:“风言老爷子仙去之前,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,说你魂力强大,是家族振兴之本。我们也是十分好奇,这才想要看看你的修为如何,但据小轩说,你至今没突破战者,所以再看下去也是没有必要,你就自行离去吧。”
我又高兴又难过,老头子的死和我没有关系,这自然是好事,但这么明显地轻视,似乎也太肆无忌惮了吧,我是狗么!唤一声就来,骂一声就走?
坐在风起右边的一位中年妇人说道:“二哥,别这么说吧,他还是个孩子。”她的眼光中透着怜悯和善意,看得出来是真心要帮我。
我也不甘心就这么离开,好不容易来一趟,要是就这么走了也太丢人,便大声道:“我是风家直系十五代玄孙,你凭什么让我离开?”
风起怒道:“就凭你爹曾经犯下大错,我早已将你家的这一系从族谱上剔除,以后你都别想踏进风家堡一步!”
我反问道:“我爹犯了什么大错,要你如此对他?”
风起咔嚓一声捏碎了椅子的扶手,喝道:“他勾结妖女,引狼入室,差点将我风家堡百年基业毁于一旦,这惩戒难道还重了不成!”
我一阵心虚,这些事情爹从没和我说起过,要放在以前,说了我也是不信的,但现在想想,爹连深藏地底的火之精女都能勾搭上,妖女什么的,也太小儿科了!我顿时没了底气,只能应付着说道:“这个……你看,发生这种事情呢,大家都不想的……”
“少给我油嘴滑舌!”风起似乎越说越怒,斥道:“你和那个败类简直是一个德行,当年也是这样,犯下大错依然满嘴油滑,不肯认错,最后还不是被我毁去赤……”
“二哥!”风卷龙忽然急急喝道,打断了风起的话。
我心中却是一凛,是在说爹的赤炎珠么?爹当年修为倒退,莫非竟是和风起有关?
风起自知失言,转口道:“你滚吧,以后不准进入青叶城一步。否则杀无赦。”
我昂起头,坚定地道:“我不走,除非你现在杀了我!”是的,我不愿就这么走,像条可怜虫,被逐出门墙,让我走,宁可死!
风起大怒,喝道:“你自找的。”手腕一招,刚刚被他捏碎的椅把化作木屑,流星一般疾射而来。
突然前面人影一晃,木屑被尽数收起,风静挡在我的身前,道:“大哥,你这是何苦……”
风起跺脚道:“四妹!”忽然他又冷静下来,看了看我,道:“好吧,既然四妹出言挽留,你留下吧。”
这又是什么情况?我莫名其妙,风静只是替我挡了一招,还什么也没说呢,怎么这老家伙突然又转性了?
风起又道:“堡内三年一次大会武,你要是留下,作为直系血脉,自然是要参加的,虽然已经比过了一轮,但是不要紧,我会替你安排。只是你自己小心了,比试是没有规则,罔顾生死的。”
风静急急地道:“大哥,你明知道他修为不够,这么做不是害了他吗?”
我也明白了,风起这家伙真是阴毒,大概是觉得这么放我走太便宜我了,居然想到用这种方式来弄死我,我要是不幸死在比武台上,那才叫一个死得其所大快人心啊。
风起冷冷答道:“我已经决定了。”又对我道:“留下还是离开?你可以自己选择。”
“我不但要留下,还要胜给你看!”说完我就忍不住暗叹一声,这牛皮好像吹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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